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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兆慧 来源:医学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8-6-11 11:53:38
别让“医学之本”病理科沦为“辅助科室”

临床上,一张病理医生的报告,直接决定内科医生的用药方案和外科医生的手术方法及范围,因此病理医生被尊称为“医生的医生”。据央视网消息,自2016年起,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已经连续三年,组织专业评价中心编写全国病理质量工作报告,其对医疗体系的重要性可见一斑,但病理从业人员缺乏的现状却不容忽视。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华医学会病理学分会主任委员卞修武曾在今年3月的两会上表示,目前全国有执照的病理科医生仅9000人,按照国家卫健委每100张病床配备1至2名病理科医师的配置要求计算,病理医生缺口高达9万人。被“现代医学之父”威廉·奥斯勒称为“医学之本”的病理科,在中国难道真的将沦为不受重视的“辅助科室”?
 
师资和新生力量呈现“断崖式”短缺
 
卞修武表示,病理科医生缺失的根源,在于“诊断”和“治疗”二者的位置没有摆正,对病理诊断的重要性缺乏深入的认识,“重治疗,轻诊断”。病理人才短缺的潜在风险使基本医疗质量难有保障,精准治疗更是无根之源。
 
比起病理诊断不受重视,更大的危机是后继无人。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华医学会病理学分会技术学组组长孙保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预测:“五年之内,中国病理医生就会面临更大的人才危机。”
 
近年来,有资历、有经验的病理专家逐渐步入高龄,离开一线。同时由于工作量大,收入待遇低,培养周期长,获得科研基金难,发表高质量学术论文机会较少,脱颖而出的成就感低等各种原因叠加,临床医学毕业生选择从事病理学教学、诊断的热情不高,导致病理教学师资、病理医师新生力量呈现“断崖式”短缺。
 
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神经病理科主任齐雪岭表示,从培养周期的角度来考虑,病理科是一个积累性、经验性学科,注重医师个人的能力与经验。不管用什么设备,最终还是需要人来判读,不熬上10年时间,即便是能签发病理报告,心里也会忐忑。因为病理人才的培养需要很长的周期,短期内病理专业人员紧缺的现状很难缓解。
 
收入低、压力大  留不下好医生
 
压力大、责任大、收入低,是导致病理科医生留不住的重要原因。“病理医生的风险大,责任也大,因为要决定临床最后的治疗。以肿瘤为例,病理诊断是肿瘤各种检查方法中最可靠的金标准,也是许多疾病最终诊断的关键机制,一旦发生错误,后面针对肿瘤治疗使用的药物就可能都是错误的。”卞修武表示,如果误诊,又没及时得到纠正,病理医生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
 
齐雪岭认为,病理检查收费标准低,且未包含病理医生的诊断费用,无法体现病理诊断的技术含量,这是造成病理学科萎缩的一个重要原因。
 
记者了解到,与检验、影像设备不断推陈出新,收费不断攀升相比,病理诊断收费远低于其他医疗项目收费。“目前,北京市的病理费用参考的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定价标准,而内部最能体现病理医生诊断价值的费用并没有包括在内,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一面是不断上涨的物价,一面是病理科经济效益差,病理医生收入低,造成人员转型流失比较严重。”齐雪岭颇感无奈。
 
作为一名病理科医生,工作时会接触到各种组织器官标本,这些标本均要求在福尔马林中浸泡固定,同时在后期的制作过程中还要接触二甲苯、DAB等强致癌液体,这些危险因素对医生身体会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
 
“我们要对每个标本的多个部位进行取材,经过一定的处理、切片、显微镜下观片,病理医生劳动强度和心理压力还是比较大,一点不比临床轻松。”齐雪岭说。
 
促进病理学“专科化”发展
 
病理学是医学专业需要了解的基础学科,只有了解正常组织的结构才能了解病变的结构。目前病理科只有硕士和博士阶段有招生,作为通识教育的本科阶段恰恰没有课程。“由于学科界定不明确,导致专业招生比较困难,招的许多学生都是非医学背景的,例如生物专业、生物技术专业等,临床病理的生源质量还是比较令人担忧的。”齐雪岭感慨道。
 
“今后,病理学应该向专科化发展,病理医生未必从头到脚都会看,只要将人体一个系统的疾病研究透彻,依然是专家。我是做神经病理的,之前做了十几年的大病理,有一定病理知识的基础,所以向亚专科方向发展就会相对容易,经历也会更集中,与后期的治疗更贴切。”在齐雪岭看来,病理学发展的长期规划还要从医学院专业划分的源头抓起。
 
上海市肿瘤研究所癌基因及相关基因国家重点实验室课题组长李锦军曾建议,针对当前病理人才紧缺的现状,把病理学专业列为“紧缺专业”,以便为从国内外引进优秀病理专业人才、留住青年人才创造条件。
 
此外,有专家表示,除了从病理学专业源头进行改变外,还要根据病理学专业人才培养周期长的特点,适当放宽病理学专业人员的退休年限、降低退休返聘条件;国家应出台相关规定或指导意见,提高病理师资、病理医师的薪资待遇,吸引部分已改行的病理师资、病理医师回到原来专业;增设“病理学”相关基金,为优秀病理人才在医教研方面的成长创作条件、提供空间。
 
 
 
声音
 
网友A:在我们得到初步的影像学检查后,最重要的是进行病理的确诊。肿瘤科流传一句话:“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你的肿瘤是良性的!”这个良性的结果就需要病理科医生来告诉我们。
 
网友B:病理医生工作时,除了进行锁碎的操作步骤,还会吸入各种化学试剂的毒气。在那个穷困的时代,科室工作条件差,就靠电炉酒精灯试管做快速石蜡切片替代冰冻切片,工作了近30年却换来了肺癌。
 

 

《医学科学报》 (第164期 第2版 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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